探索现代乐曲工尺谱化 激活民间乐社活力 ——记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胡德明

时间:2017年11月23日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探索现代乐曲工尺谱化 激活民间乐社活力 ——记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胡德明
演出中的胡德明

    □□王晟

    9月23日,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胡德明离开了他为之奉献终生的中国传统音乐。胡德明被音乐学界和同行誉为当代的“中国民间音乐大师”,笔者与胡德明相识已有10余年,尤其是从2014年开始受河北省非遗保护中心的委托,整理胡德明的口述史,对其有了更深的了解。

    完整地传承了“转七调”

    胡德明是首批入选国家级非遗保护名录的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南音乐会的会首,胜芳镇南音乐会创建于明中后期,为典型的冀中笙管乐。胜芳镇南音乐会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被当代音乐学界所关注,其不仅具有悠久的历史,更保留了大量中国传统音乐元素,如仍旧以工尺谱为记谱方式,采用师徒口传心授的传统音乐教育模式,保存大量清中期甚至更早购置的大鼓、管子、笙、牛角灯、茶挑等乐器。尤其值得关注的是,至今在已发现的近百档民间笙管乐会社中,只有胜芳镇南音乐会完整地传承了“转七调”这一古老音乐律制的演奏技艺。正因为胜芳镇南音乐会悠久的历史、高超的演奏技艺及大量的文物,早在2006年就入选了首批国家级非遗保护名录,而胡德明就是这档乐社的灵魂人物。

    胡德明出生于音乐世家,爷爷和父亲都是南音乐会会众,受家庭熏陶,他自小就学习传统音乐,19岁加入南音乐会中,跟随会中多位师傅学习笙管乐。工尺谱属于一种典型的难学易忘的记谱方式,为了不忘记那些传统曲牌,每天晚上胡德明都跑到田地里,哼唱那些曲牌,并且把重抄于民国初年的工尺谱记本藏了起来,当“文革”结束后,各地的民间音乐会恢复之际,南音乐会因为有胡德明之前的这些努力,其传承下的传统曲牌在当地及周边音乐会中是最多的。“文革”期间,南音乐会中很多老文物流失了,会址也被改作他用,胡德明上下奔走,将这些文物逐一找回来,更是几次找到当地街委会,为南音乐会争取到一间会址。

    让南音乐会后继有人

    2014年,笔者和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常江涛博士受河北省非遗中心委托,共同整理胡德明的口述史;2016年再次对胡德明进行了口述史整理,通过两次对胡德明的口述整理过程,笔者发现,胡德明除笙管乐外,其他的事情几乎都记不住,之前虽有口述整理的案头铺垫,但老人依旧出现不少“嗯”“我不记茬口”等语言,并经常出现答非所问的状况。但只要问到南音乐会和音乐的事情,老人家就如数家珍。

    胡德明虽然沿袭的是流传了上千年的传统曲牌及中国地道的音乐演奏模式和乐器,但思想并不守旧,敢于在艺术上大胆进行探索。工尺谱是一种中国传统的记谱方式,胡德明学习音乐之初,就采用工尺谱学习传统曲牌。新中国成立后,他和当时的其他音乐会会众将《义勇军进行曲》《歌唱祖国》等现代乐曲工尺谱化,并且将这些紧跟时代步伐的乐曲在传统庙会中进行演奏,吸引了大量年轻人的关注。

    如今,南音乐会新授徒弟的开门曲就是《东方红》或者《生日快乐》,这使得年轻人甚至孩子对传统音乐产生了兴趣。近年来,为了吸引更多孩子走近中国传统音乐,他又鼓励乐社走进学校,将传统音乐带进当地中小学,并且在2015年后发展了十几名中小学生入会学习,使得南音乐会后继有人。

    人虽亡 艺未绝

    在口述采访中,老人说过的两句话让笔者记忆犹新。一句是他对孙子说:“南音乐会不姓胡。”一句是:“我只是看会的。”第一句意在告诉孙子,将来谁能为南音乐会付出谁才能成为南音乐会的会首。第二句,他不仅要看住南音乐会,更不能在他这一辈断代了。他不但是这样说,更是这样做的。每次南音乐会参加各种音乐演出活动,不管是音乐学府的专家学者,还是其他民间音乐会社中的会众,都抢着与老人合影。老人俨然成演出中的明星,这其实是大家对胡德明几十年来对中国民间音乐所做出贡献的一种认可。在他去世后,陆续有乐人前来吊唁,一位年轻人对胡德明的孙子说:“我学习音乐时,所有的哨都是胡爷无偿送给我的,并且教给我很多音乐方面的知识。”

    当前音乐学界人士普遍认为,上世纪90年代初期是中国传统民间笙管乐的高峰,各个乐社艺人演奏水平相当高。上世纪90年代初期,南音乐会自制了几盘录音,其中吹管子的就是胡德明,通过当时的录音,能听出老人演奏的乐曲韵味浓厚、字正腔圆,听后真有“绕梁三日”之感。

    但自从中国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加快之后,大量的民间乐社难以为继,很多乐社几乎就靠一些耄耋老人来维持,随着他们年岁的增长及演出机会的减少,其音乐演奏水平下滑得厉害,导致目前很多民间乐社名存实亡,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各个乐社在传承上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南音乐会近些年来也鲜有年轻人前来学习传统音乐。笔者在对胡德明的访谈中,明显地感觉到老人家对中国民间音乐的无奈。虽然南音乐会已经与当地的学校进行了结合,但这些前来学习中国传统音乐的学子们,一不能靠这个成为特长生,二不能靠此就业,他们成人之后,会像胡德明一样,把终身献给中国传统音乐吗?如今,胡德明离开了我们,但怎样将中国传统音乐继续延续下去,恢复民间乐社的活力,是整个音乐界和社会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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