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水墨的蜕变与重生——论沈沁作品中的身体叙事

时间:2015年12月14日信息来源:文化财富周刊

原标题:【2016洛杉矶艺博会中国国家展艺术家推介系列(十二)】魅力水墨——中国国家展综合展区展示(一)
当代水墨的蜕变与重生——论沈沁作品中的身体叙事

 
        在中国水墨艺术家在“新文人画”和“实验水墨”等领域奠定的学术基础上,当代水墨在新一代“70后”水墨画家的表达中越来越明显和重要。2016洛杉矶艺博会中国国家展水墨综合展区邀请的艺术家包括李纲、贾秋玉、陆天宁、李戈晔、郝世明、沈沁、余震谷、翟培宏、张玉馨等,他们几乎都有着学院美术教育的背景,在当代艺术思潮和形态的冲击下,已构建出以水墨为“态度”的生存理解。这种理解不仅停留在思维、意图、方法等层面,更已经深入到他们的肌肤和脉搏中,与他们的生活本身融合,并使他们直感式地对日常体验作出回应,强调水墨精神的探索和实验。
 
当代水墨的蜕变与重生——论沈沁作品中的身体叙事
《间》No.1 66×34厘米 纸本水墨 2014年

        □□ 艾蕾尔

        沈沁所画的是一个无所归属之物,是一个多元体。无论是婴孩、鹰鹫,还是艺术史,几乎布满宣纸的硕大形象,始终在自我繁殖、蔓延、碎裂。我们看到不断垮掉的模糊形象,在生死边界上持续地爆裂、衍生、流变。

        对于主体性不遗余力的描绘,成为沈沁自我生命状态的镜像隐喻。西方现代性的危机在当下中国愈演愈烈,身处其间的个体所面临的困境不再仅仅迫近于被异化为单向度的存在,更可怕之处在于精神性的枯竭、自由的匮乏、娱乐至死与拜物教的诱惑。日日裹挟而来的无尽喧嚣,日益侵蚀着生命的灵性与强度,而生命自身为了纯粹性的余留必须抗争,双方构成一股窒息、激烈的抵抗、博弈力量。

        这股力量的视觉盛宴,便是艺术家沈沁从主体性异化角度,描绘出绘画身体的变形记。她的作品是一场自我宣战,挑战用本土水墨语言去进行一项现代性都未完成的使命:如何使用中国本土媒材“水墨”去构建自身感性的纯经验性的身体叙事。

        主体形象在沈沁的水墨画面中呈现出一种强烈的破碎感。甚而可以说,沈沁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用水墨从事肖像绘画的水墨艺术家。肖像,在这里意指身体。沈沁的水墨题材主要集中在3个方面:婴孩、鹰鹫、艺术史。三者都力图在身体层面,进行艰辛的实验。

        在以鹰鹫为题材的肖像系列中,沈沁延续了此种淋漓流淌的表现性墨象。她是否从八大山人、李苦禅、弗兰西斯·培根那里捕捉到了某些灵感,这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艺术家直接将鹰鹫画成了纯粹的生命强度与力量,这股精神难能可贵。

        在沈沁的世界中,鹰非鹰,人非人,唯一存在的就是生命本身的力量感,这使得她笔下“人—动物”之间具有可置换的互逆性。

        沈沁所描绘的鹰鹫,可以被描述为鹰的濒死与重生,一个生命蜕变与更新的临界点。鹰鹫濒死之前,必须不断摧毁老化的身体,借此延续、更新它的生命。鹰鹫濒死的身体代表着有机体的覆灭,被摧毁的是主体、自我、个体的、社会的、历史的人与动物。生成的新生命体代表着非主体、非有机的潜在生命力。画出生死临界点,就是画出物外之物,画出间性、画出不可见之物,实现从有限到无限的转换。艺术家用充沛的墨象去告解生命的强度与节奏,将自我投入一场暴力和对抗的关系中。于是,我们看到在绘画身体的暴力与歇斯底里中,所有的形象都被痛苦的强度、分裂的强度所贯穿。彼时,几乎有些骇人的扭曲形象其实是在寻找着自身的真实所在,观者体验到一股生命的穿透力。

        不论何种题材,沈沁所做的一切就是使得水墨形象难以辨认,使得绘画身体的主体性碎裂。目的是呈现一股生命的时间性,即从婴孩脱离母体的自我裂变中,鹰鹫生与死的边界中,艺术史确立与垮掉的更新中寻求水墨生命的自我言说。进而,我们可以说,生命的形象是一种永恒运动的韵律,难以被归纳到既成的意识形态、确定性的界域、固定的史学范式之中,它是一场充满悖论的永恒博弈。死亡是无处不在的,新生亦是无处不在的,就像是那条无法逾越的理想的界限——蜕变就是重生。

        (作者系清华大学艺术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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